【诗论】煮梅成酒

2016-04-14 10:22来源:青岛日报/青报网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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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托名李白的《忆秦娥•箫声咽》,总让我想起小说《九州篇缥缈录》中的一段唱词:“昨日青丝,冢间红骨。月色晚来枯,吊唱相和无。悲喜总无泪也,是人间白发,剑胆成灰。琴木萧萧也,弦尽时,秋风低回,莫问从头。英雄总无路,天下千年酒,不解此一愁!”

  二者不仅形式相近,而且同时有着历史的苍凉与闺情的柔婉,读时感觉有一股微凉的汹涌气息爬上脊骨,让人的肝胆与心房同时震颤。它们虽然一个是现实中远古诗人的低吟,一个为架空世界说书人的低唱,却都怀抱故事,由红颜写至青史,将儿女情长的青梅煮成了风云变幻的烈酒。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这是接触过古诗词的人最熟悉不过的场景。月下呜咽的箫声随风而逝,佳人独倚危楼上,梦里梦外惆怅绵长。她可能是被黄莺儿惊起的少妇,思念戍边的战士;她可能是高楼上的愁妇,惦记远行的荡子;她可能还只是闺中的小儿女,遥怜远方的故园与亲人。无论是那种感情,它都能穿越时空引起读者的共鸣。因为这些情感是人们最熟悉的,最牵动心中情愫的。说不定那个夜晚,我们也会如秦娥般从梦中惊醒望着高悬的孤月想起亲人、爱人、朋友,想起年年如昔柳色中挥手离别的时候。

  柔情似密毒,痛断佳人肠。然而,即使《忆秦娥•箫声咽》中有再多再细腻的情感,它本质上还是一首怀古诗。马克思认为世界上的民族可分为三种:早熟的民族、晚熟的民族、正常的民族。农业成熟较早,在文明初期就摆脱了宗教神灵影响的中华民族是早熟的民族。这样的民族很难从“神”的层面找到克服困难使社会进步的力量与方法。所以,他要从过去寻找经验,这是中国人重视历史热爱怀古的原因之一。怀古诗多是“借他人之酒杯,浇胸中之块垒”,以古人之事寓今人之情志。他们有着太过广阔沉重的创作题材、创作目的与创作使命。因此,它们伴随着令人热血沸腾的豪情与古朴壮阔的苍凉,它们的意象是被打上英雄、古迹、传说的历史,或带有强烈历史色彩的英雄、古迹、传说。乐游原上,多少王侯曾驾车登临?咸阳古道,多少豪杰曾纵马驰过?秦汉雄风中,多少霸主曾睥睨天下?叹只叹,一切敌不过冬春荏苒。清秋节至,西风残照里,功名富贵可曾打破这万籁俱寂?汉家陵阙犹在,不过鲜活人事早已音尘绝迹。

  怀古诗自班固首创有不少珠玉之作,为何独独《忆秦娥•箫声咽》被评为“登临之诗由此绝”?我想这不仅是因为它气象开阔、萧瑟苍凉,更因为它由闺情写起,却将人情自然而然引入古意。抒情思,怀古迹,时间与空间、声音与颜色、柔和的闺情与苍茫的古意,就这样在《忆秦娥•箫声咽》中融为一体。它们都是中国人文化心理中最不可割舍的部分,故而最能打动人心。

  且容我斟一杯青梅酒,敬诗人的才情,敬人的真心,敬逝去的历史,敬刻在一代代人心头不可解开的思与愁。

(张潇文 中国石油大学(华东))

责任编辑: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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