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做自己的英雄

2016-04-28 10:56来源:青岛日报/青报网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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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大的邪恶是小人物犯下的罪恶,是没有动机的人犯下的罪。没有犯罪理念,没有邪恶内心,没有魔鬼的意愿,实施者是不满足于作为人类的人,正是这种现象,让我把它称之为‘平庸之恶’。”汉娜·阿伦特在她的演讲中如是说。

很多人所熟悉的汉娜·阿伦特的标签或许是“生于德国的犹太裔美国女思想家”,“海德格尔最得意的学生兼情人”,而电影《汉娜·阿伦特》则将这些标签统统作废。汉娜·阿伦特之所以是汉娜·阿伦特,仅仅因为她坚持做自己——她坚持自己的作风自己的思考,不会因着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众所周知,阿道夫·艾希曼是二次世界大战上臭名昭著的战犯。1941年,他接受党卫队情报部首脑莱茵哈德·海德里希的指令,负责执行旨在彻底消灭犹太人的“最终方案”。艾希曼组织运送整个欧洲的犹太人,将他们收容到死亡营,进行集体屠杀。在他的监督下,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屠杀生产线创造了令人望而生畏的记录:每天杀害一万两千人。到二战结束,共有五百八十万犹太人因“最后方案”而丧生。为此,艾希曼又被称为“死刑执行人”。然而同样是犹太人的汉娜·阿伦特却选择抛开自己犹太人的身份,以最公正冷静的态度来评判这个“死刑执行人”。在影片中,汉娜·阿伦特作为《纽约客》的特约记者,到以色列报道对纳粹分子艾希曼的审判全程。而正是因为亲眼见证了对阿道夫·艾希曼的审判过程,汉娜·阿伦特才得以重新去思考二战时期纳粹对犹太民族犯下的恶行。

之后,汉娜·阿伦特以《耶路撒冷的艾希曼——伦理的现代困境》为题出版专著。文章中说阿道夫·艾希曼所犯的罪并非是出于主观愿望,而仅仅是在执行命令。艾希曼像机器一样机械地服从纪律完成任务而不做出道德的判断,他是一个极度平庸的人,他的恶行也仅是因为自身“思考的无能”,所以他的恶是“平庸的恶”。另外,汉娜·阿伦特还指出,犹太领袖与纳粹的合作导致了更多犹太人的死亡。尽管在反抗和合作之间完全可以有另一种做法,但犹太领袖仍选择了与纳粹合作。

汉娜·阿伦特的文章一经出版便立刻引起轩然大波,而汉娜·阿伦特也被推至风口浪尖。当时所谓的知识分子毫不留情地评价阿伦特是“才华的孤僻”、“聪明却没有感情”、“巴不得在知识界引起轰动”;犹太人骂阿伦特是民族的叛徒和罪人,诅咒她下地狱;而她视为家人的好朋友也说她“残忍”、“无情”。因为一篇文章,汉娜·阿伦特几乎被置于一座孤岛之上。四周波浪滔天朝她涌来,而她却无处安身,孤立无援。尽管她从未为阿道夫·艾希曼说过一句辩词,至始至终都以最理性的态度来看待屠杀事件和阿道夫·艾希曼这个“死刑执行人”,她所做的也只是“试着调和一个平庸的人和他耸人听闻的恶性之间的矛盾”,而且“试着理解并不等于原谅”,可是理解她的最终还是少数人。丈夫问她,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你还会写这篇文章吗?汉娜·阿伦特回答说,会!

汉娜·阿伦特说:“思考是我开始与自我的沉默对话”,“思考的风所表现出来的不是知识,而是分辨是非的能力,判断美丑的能力。”也许在一定程度上,思考象征着道德。可是很多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同你思考的成果,而为了捍卫自己坚持的一些东西,你需要孤身奋战去面对枪林弹雨,你会受伤会流血,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你都会饱受摧残。然而因为害怕就要选择放弃吗?汉娜·阿伦特的回答显然是否定的。影片中最后写道——“研究邪恶成为汉娜·阿伦特重要的课题,她不断地重新审视,至死无法释怀。”

我忍不住想,怎样才是真正的英雄?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才是英雄?为着世界和平国家富强人民利益而战才是英雄?可是我认为汉娜·阿伦特一样也是英雄。因为坚守真相捍卫思考的权力无所畏惧地前行哪怕遍体鳞伤众叛亲离也依然不会放弃,这就是英雄。汉娜·阿伦特的思想就是她的战场,她不需要做万人敬仰的民族英雄,她是她自己的英雄!

(王洁 中国石油大学(华东))

责任编辑:吴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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