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读穆旦的《森林之魅》有感

2016-05-03 10:33来源:青岛日报/青报网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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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1942年,当时只有二十四岁的穆旦,为了响应国民政府“青年知识分子入伍”的号召,怀着满腔的热血以助教的身份报名参加了中国入缅远征军。在副总司令杜聿明兼任军长的第5军司令部,穆旦以中校翻译官的身份随军进入缅甸抗日战场。同年5月至9月,亲历滇缅大撤退,经历了震惊中外的野人山战役,于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穿山越岭、扶病前行,踏着堆堆白骨侥幸逃出野人山。后来,穆旦根据入缅作战的经历,创作了中国现代主义诗歌史上著名诗篇《森林之魅——祭胡康河上的白骨》,并于1945年9月发表。

说起森林,你会想到什么?是透过树叶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倩影的明亮的阳光,还是穿梭在林间的清爽的风,亦或是身上背满了小果子优哉游哉的一只小刺猬?不管是什么,我想森林在你的眼中总会是西方油画般的美好。而所谓的森林之魅,似乎也应该解释为森林温柔且迷人的魅力。

可是在诗人穆旦笔下,这种森林之魅却是热带原始森林妖冶的引诱,那是专属于胡康河谷的妖姬般的魅惑。

了解了这首诗的背后的故事,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这首诗读起来会如此阴郁晦涩。因为那是一段每一百米就有十到三十架骨架的道路,是一段倒下去之后几秒钟内就被虫蚁啃食干净的道路,是一段看不到尽头也不敢回望的道路。而对于走过这段路却能侥幸活下来的人,这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去回忆的一个噩梦。

《森林之魅》分别以森林和人的口吻来阐述各自的内心世界,而做结的祭歌部分,则以第三者的身份,冷静地道出了最后的结局。

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是迷失在其中的人类的掌控者。森林说:“我的容量大如海/随微风而起舞/没有人看见我笑/我笑而无声。”一片原始的热带森林,在人类进入伊始,便展露了诡异的笑容,露出了白惨惨明晃晃的牙齿。就像一株猪笼草,以伪装的最优雅的笑容迎接着远道而来的食物。

人是恐惧和慌张的。熟悉的不熟悉的生物,在此时看来都潜藏的未知的危险。“我不和谐的旅途把一切惊动。”在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面前,人是那么渺小和脆弱。而不得已打破了森林长久以来的寂静,人也只好怀着不安和恐惧硬着头皮走下去,因为已经没有了退路。 “欢迎你来,把血肉脱尽。”

诗的每小段都有十几行,但这句“欢迎你来,把血肉脱尽”却无比高冷地独立成段。也正是这样的不和谐,才更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森林对远道而来的食物说,欢迎你来,成为我的盘中餐。

“是什么声音呼唤?有什么东西/忽然躲避我?在绿叶后面/它露出眼睛/向我注视/我移动/它轻轻跟随。……而树和树制成的网/压住我的呼吸/低语又飞旋,……它的要求温柔又邪恶/它散布疾病和绝望/和憩息,要我依从/在横道的大树旁/在腐烂的叶上/绿色的毒/你瘫痪了我的血肉和深心!”人的恐惧,在此时表露无遗。因为已经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以及太多难以置信的瞬间的消失,死亡也许不过一步之遥。然而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看不到希望的前方和下一秒的未知,才最令人恐惧。

“从此我们在一起/在空幻的世界里游走/空幻的是所有你血液里的纷争/你的花你的叶你的幼虫。”从此,我们在一起。你化成灰成为我身体中的一部分,将魂灵寄托在从我身体上生长出的花花草草。从此我们在一起。 在胡康河谷那片原始雨林中倒下的战士们是永生的。臧克家说,有的人死了,然而他们还活着。因为他们活在了后人心里。然而在这首诗中,我以为,这些战士的活着,并不能简单地解释为他们现在依然活在我们心中。是的,我们知道有那么一些战士,他们在胡康河谷的热带雨林中牺牲了,然而老实说,我们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可是他们依然活着,因为他们融入了这片雨林,他们因着这片雨林的存在而存在,生生不息地循环下去。

就如同“祭歌”所言,“在阴暗的树下/在急流的水边/失去的六月和七月/在无人的山间/你们的身体还挣扎着想要回返/而无名的野花已在头上开满。……静静地/在那被遗忘的山坡上/还下着密雨/还吹着细风/没有人知道历史曾在此走过/留下了英灵化入树干而滋生。”

(王洁 中国石油大学(华东))

责任编辑:吴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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